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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Last of Us

I don't think I can ever forgive you for that... but I would like to try.

最後生還者講述了一個後末日時代的故事。二十年前真菌感染人體引爆全球疫情,病毒將患者快速轉化為失去神智的喪屍,致使人類文明崩塌。二十前後的現在,軍閥割據、解放軍崛起,平民艱難地在夾縫中生存。後疫情時代的人們是複雜的,從上個時代活下來的人,有些早已麻木,有些讓雙手染上了鮮血,有些人為了回到過去仍充滿希望。而新生代的人們出生於新秩序,對於生死帶有習以為之的樂觀,儼然與上個世代的人形成對比。

故事從 Joel 跟 Tess 帶著身攜免疫抗體的少女 Ellie 尋找 Firefly 製作抗體開始,一路上遇到的阻礙無窮。隨著 Tess 身亡、Frank 與 Bill 自戕,很快的 Joel 與 Ellie 只剩下彼此結伴同行。後來兩人遇到第一次重大事件:在 Kansas city 遭遇 Kansas-based Firefly group 的暗襲,與 Henry, Sam 兩兄弟結伴脫逃,最後卻難逃喪屍病毒的感染,Ellie 被迫一槍解決昨日還在談笑風生的朋友 Sam,以拯救岌岌可危的 Joel。這整個橋段是我第一次體會到故事創作者想要帶給我們的討論,關於道德兩難的情況究竟該是多麼的糾結。一邊是解救人民於軍閥荼毒的 Firefly, 一邊是愛弟心切的平凡的哥哥。為了讓瀕死的弟弟排到醫療資源,Henry 不惜背刺 Firefly 讓領導人被俘虜處死以與政府軍交換資源,結果最後 Firefly 擊敗政府軍,Henry 於是被滿城通緝。要居高臨下的責備 Henry 、或者責備為了找到 Henry 給家人復仇而殘忍逼供的現役 Firefly 領導人,感覺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。如果自己遇到類似的事情,可能也會如此這般的惶恐、憤怒、焦急吧。而憤怒在末世的渲染下肯定也會釀成更大的衝突,所以這個橋段的情節感覺很合理,也很讓人感嘆。這是作者第一次討論到復仇這個主題。

後來 Joel 和 Ellie 繼續行走,終於找到了失散的弟弟 Tommy,也被歡迎加入了一個存在著大量倖存者、資源豐富的社區。不過為了疫苗,Joel 和 Ellie 待了社區一陣子後就馬上繼續出發尋找 Firefly。結果在途中他們不幸遇襲,Joel 身受重傷,Ellie 則被俘虜到一個食人聚落。最後靠著 Joel 神力天降,以及 Ellie 關鍵時刻爆發,兩人才得以逃出。這段是所有橋段中數一數二印象深刻的,牧師 David 從好人反轉為一個 psychopath 真的是非常嚇人。這裡也是作者第一次談到末日邪教的議題,末日下人們對於信仰領導者有極大的依賴,導致他們感受到無上的權力,進而做出令人髮指的事情。

最後,便到了讓我久久無法釋懷的故事橋段。當 Joel 和 Ellie 終於費盡千辛萬苦來到了 Salt Lake City,找到了 Firefly 的精英部隊與醫生,結果領導人 Marlene 卻告訴 Joel, 這個研製疫苗的手術確定會導致 Ellie 喪命,請他為了大局不要干預。結果 Joel 在反抗無效、且情緒高昂的狀況下,做了一件讓當時看到這裡的我極為震驚的事:他一人一槍,把 Firefly 醫院幾乎所有人都殺光,連老戰友 Marlene 也不放過,然後扛起 Ellie 轉身就走。而當醒來的 Ellie 問手術進行得如何,他一邊開車一邊淡淡的回答,還有很多人有抗體可以做疫苗,不用擔心,我們回家吧。我覺得這是故事很高光的地方,他帶出了 Joel 人格的轉變,從一開始麻木的任務導向,後來在不知不覺之間對 Ellie 產生極大的移情,把她當成是自己的女兒,所以做出這樣可怕的事情。

Joel 的失控就像是一股帶著死亡氣息的蝴蝶效應。幾年之後,醫院事件的遺族 Abby 找到了 Joel 與 Ellie 所在的聚落,並趁暴雪來臨、Joel 放鬆警惕之際襲擊了他,且殘忍的虐殺了他。Ellie 得知後,憤怒的她在夜晚不顧眾人的勸阻,與夥伴 Dina 一起前往 Washington 尋找 Abby 復仇。其實 Ellie 早就知道 Joel 說謊了,但這個謊言也讓她心中產生負罪感、產生憤怒,最後隨著 Joel 的死亡凝固為想念、悲傷,與復仇的動力。Ellie 潛入 WLF 巢穴,結果卻誤殺了 Abby 的兩個夥伴。最後一幕,是 Abby 對她說:we let you live, and you wasted,然後槍殺了 Ellie 視為家人的兩個夥伴。

Joel teached Ellie how to play a guitar.

看完 season 1, season 2 後產生了許多複雜、難以言喻的思緒。理智上覺得 Joel 受到了懲罰,但感性上卻為他們感到很悲傷,其實看完後從不覺得 Joel 是個壞人,從觀眾的角度看著 Ellie 與 Joel 一路走來,好不容易可以團聚了,任誰都可以理解 Joel 的行動。但對於 Abby 這一切又何曾公平?這可能就是故事想說的,that someone’s hero, and someone’s is a villain in someone’s story。看到 Abby 對 Joel 的復仇,再看到 Ellie 對 Abby 的復仇,讓人不禁感嘆暴力的循環像風暴一樣把所有人都捲進去。相較於影集僅從 Ellie 的視角看待,遊戲原作者在劇情設計上更為精妙,先讓玩家以 Ellie 的視角玩過一遍,再讓玩家用 Abby 的視角玩過一次,目的是希望玩家隨著遊戲的深入,可以理解 Ellie 也理解 Abby,引導玩家了解仇恨、學習放下。不得不說,在為 Ellie 同理後又要反過來原諒 Abby,對於玩家那肯定是一個十分痛苦的過程。

過往許多文學、影劇都曾描繪過復仇這個主題,從西方的基督山恩仇記、東方的聊齋誌異,到近代的武俠文學連城訣、電影 John Wick、韓劇黑暗榮耀。復仇是一種私刑正義,是對主角本人與其所愛之人所承受的傷害的報復,在這些作品中,復仇透過暴力、計謀的方式得到實現,可以讓主角宣洩痛苦與恨意。最終惡人有罪、沉冤得雪,觀眾內心也可以得到一絲釋放的快感。但在 The Last of Us 對於復仇感受到更多的不是快感,而是沈重與悲傷。Ellie 和 Abby 在復仇之路上可說非但沒有解脫,犧牲的反而越來越多。所恨的人死了沒錯,但因為對方的恨,自己身旁又有其他人也逝去,於是產生了循環。但時間無法倒退,最原始的傷害是無法復原的,再怎麼傷害對方,心中難免都還是會有缺憾。我覺得這放大到許多地方,比如戰爭的發生,都是相同的道理。反過來說,要求他人要原諒也是不合理的,畢竟每個人心中的傷痛難以放在同一個天平上等價估量。到頭來我們都是遊戲的玩家、劇外的觀眾,只能努力的去體會故事主角走過的路,去感受他們感受到的,並學會更寬容地看待世上很多事情。

Written By Elaine Hsieh, Taipei Taiwa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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